『如果有一天,我離開了這裡,
我想我不會留下任何 屬於我的身影。』
我叫cepheus,在台北生活了六年,是自由攝影師。
我叫cepheus,在台北生活了六年,是自由攝影師。
我喜歡站在街道上,看著路上的人來人往,還有我與世界的距離。
偶爾會遇到有人向我問路。
路:「不好意思。請問你知道XX怎麼去嗎?」
路:「不好意思。請問你知道XX怎麼去嗎?」
史:「直走過了紅綠燈右轉就是了。」
路:「喔謝謝。ㄟ.. 你不是台灣人哦?」
史:『恩啊。』
路:「那你是哪裡人?香港人嗎?」
史:『… 恩啊。』
而這些人總是不斷提醒著我,我並不屬於這個地方。
所以,我不會讓自己跟這裡有太深的糾葛,任何感情都不會有機會萌芽。
因為我知道,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裡。
卡嚓卡嚓!
攝影棚內拿著相機,拍著一張又一張沙龍照。
史:「笑多些。..對。」
史:「臉向右一些,嗯。..對就這樣。」
鏡頭前的他們,怎麼呈現的都不是最真的自己?
無所謂吧。反正也不會跟他們有任何瓜葛。
客2:「幫我說啦.. 妳說。」
客1:「妳說啦… 妳自己說。」
史:『怎麼了嗎?』
客2:(到我面前避無可避)「啊… 呃.. 我可不可以要你的電話號碼?」
史:『打這裡的就好。歡迎你們隨時再來^^。』
客:「謝.. 謝..。」
呼~。又來了。
海:「我可不可以要你的電話號碼?」(裝)
史:『…』(白眼)
海:「到底你一天要拒絕幾個才滿意啊? 澳門人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~」
史:『去你的。開工啦。』
玩鬧,這是什麼樣的玩鬧?。
海:「ㄟ對了。我今天去你家。」
史:『喔好。』
史:『拍完外景再說吧。』(拍小海的頭)
海:「來了來了啦。」
X x x
史:『好。再換一個姿勢看看。.. ..嗯。看這邊。… 頭再抬高一點,對、對,就這樣。』
卡嚓!
快門按下的那刻,有個男孩騎腳踏車從我前面經過。
不小心就把他拍了進去。
晚上在暗房處理照片的時候,發現照片中的男孩清澈的雙眼,表情是多麼的自然。
讓我不知不覺看得入了神,就連小海來了我也不知道。
海:「在看什麼。」
史:『嗯。沒什麼。』
海:「那..走吧。」
我隨手把照片放在桌子上,任由小海摟著我的脖子走出去。
這是我和他的初次見面。
X x x
約了客人在咖啡廳挑照片,三點。
客:「不好意思,到很久了嗎?」
史:『不會。這些照片你看看。』
客:「好。等下同學會來跟我一齊挑。….(招手,服務生過來。)
服:「請問要點什麼?」
客:「熱拿鐵。」(同時) 廣:「對不起、對不起,我遲到了。都怪那個李魔人,下課了還不放人…」
抬頭一看,竟然是他。真巧。
眼睛還是一樣那麼明亮透澈,只是臉頰多了一些汗珠。
看見我,他停止了抱怨。
廣:(不好意思兼坐下。)「哈囉… 哈、哈。…..(轉頭)我要冰可可。
你是上次那個攝影大哥…吧?(摸頭) 上次拍寫.. 我耍白目從前面經過,應該不會很大影響吧…」
史:沒關係。
客:(緊接)哇你看這樣怎樣?好不好看?
廣:「好看好看。這張也不錯… 這張… ㄟ.. 這張…」
觀察著他們挑照片專注且自然的樣子,似乎這世界還未將他們薰陶。
這是我跟他第二次遇見,如果還有機會就把那自然不造作的照片送給他吧。
在暗房,照片堆疊區,我在猛翻。
記得有洗出來的啊,放哪了呢?
啊,在這兒。上次隨手就放了在這。
海:「喂~~。你好了沒?」
史:「嗯。來了。」
把照片放進了外套的口袋裡就應和著出去。
這天跟小海,我有點心不在焉。
X x x
史:『羊肉炒飯,外帶。』
廣:「老闆,我要一個羊肉炒飯…
以為是不認識的人,我無意識一瞄。
似曾相識的身影,讓我不禁回頭再看一次。
廣:「ㄟ,真的是你也。好巧。…我聽說這兒的羊肉炒飯很好吃,所以特地跑來吃。XD…(指)我坐那邊,要不要一起?」
史:『嗯。無所謂。』
廣:「老闆,他的改內用。..…你常來嗎?」
史:『嗯,算是吧,都外帶。』
電話響,澳門打來的。
史:『先接一下電話。(站起來)… 喂? ...係。嗯…同緊朋友食飯,遲點call你。…嗯,拜拜。』
廣:「你會講廣東話哦?」
史:『嗯啊。我不是這裡人。』
廣:「真的假的!? 你不說我真的以為你是台灣人呃。… 那你是哪裡人?」
史:『你猜。』
廣:「嘖~ 我猜不到啦。又不是只有一個地方的人會講廣東話。…
史:『…』 闆:「羊肉炒飯。」
廣:「哇。好香!」(開始翻飯)「澳門啦澳門,我比較喜歡澳門。」
史: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哈哈。』
結果我沒有回答。
小廣一直翻著他的炒飯都不送進口裡,看了就覺得好笑。
還在翻。= =”
史:『ㄟ,你是在幹嗎?不捨得吃啊。』
廣:「…我貓舌頭,很怕燙,吃飯都這樣。」
史:『哇你看,再翻整盤飯都要給桌子吃了。』
廣:「那有?」(激動一下,飯真的掉出來)
史:『哈,你看。』
廣:(撿起來吃掉)「哪有哪有?」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
廣:「喔。我嘛叫小廣,全名XX廣。」
史:『還‘小’廣喔,大幾了?』
廣:「才大三,當然小。」
史:『大三不小了,升老鳥啦,感脆叫大廣比較好。』
廣:「你才老鳥咧!大廣很難聽呃。」
…….
……
……
那晚,我們閒聊了很久,跟一個才第三次見面的人。
X x x
因為常去小廣的大學出外景,我們還蠻常遇見。
有時,他沒有課的時候,就會留下來幫忙做些打雜什麼的。
他的出現,會讓工作的氣氛變得活潑起來。
在休息的時候,常常拿著他的傻瓜相機左拍右拍,拍了什麼也沒有人知道。
他還會學著雜誌上的性感模特兒,擺出笨拙的姿勢,硬要我們幫他拍。
怎麼會有這麼天真爛漫的人?
偶爾他回來到我們的工作室,讓我向他展示其他不同類型的數位/底片相機。
興致缺缺的每一樣都想學,看到拍立得以後又瘋狂沉迷忘記了其他相機。
攝影不是只有攝影機才才能留影。
我讓他學會在暗房沖洗照片,怎麼調顯影劑和硫酸的成分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。
海:「ㄟ你最近笑容變多了喔~」
史:『有嗎?應該是那小白癡的關係吧。』
說完,我呆然。
什麼時候小廣的存在變得這麼理所當然?
什麼時候我生活不再是一個人自由來去?
一切來得太自然,察覺得太突然。
我驚訝自己竟然會如此不知不覺。
X x x
我整理著照片,連同履歷寄回澳門。
履歷草稿怎麼寫都寫不好,到底是寫不好還是心情不好?
只不過是寫張履歷,怎麼心痛得像被攪碎一樣?
這是遲早會來臨的事,不是嗎?
這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結局,不是嗎?
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,不是嗎?
但,這般痛楚到底是怎麼回事?
史:『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~』
我歇斯底里吼叫,雙手握拳猛力捶打著桌子。
再怎麼打再怎麼痛,也打不掉心裡的痛。
紙筆,被我打落灑在上。
累了。停了。
沒錯。
我並不屬於這裡,總有一天會離開。
我本來就認清了這個事實,只不過今天我必須讓他提早到來。
在陷入更深的泥沼之前。
於是,我把紙筆慢慢撿起來,我知道我應該帶著平靜去做我該做的事。
X x x
我過著一樣的日子一樣的生活。
我恢復了觀察距離的習慣,把自己投入工作當中。
只不過,我避開了到小廣大學出外景的工作。
平時也以工作case比較多為由,減少跟他的接觸。
這樣的日子,看似平靜了起來。
只是大部分的夜晚,我都睡不著。
X x x
今天提早結束工作,早了回家。
下午,接到了澳門公司的來電,說很欣賞我才能,希望能跟我見上一面詳談細節,越快越好。
史:『我會儘快結束手上既工作,最遲一個禮拜我會到澳門。…嗯,到時見。..拜拜。』
我翻著記事本,盤算著結束工作的事。
看著日曆,10月13日咦今天,不就是我的生日?
真巧。
反正也不會想要大肆慶祝,沒差。
「嗶… 嗶… 嗶嗶….」
簡訊?
是小廣,怎麼會?
本來想要刪掉不看,最後卻又忍不住打開了。
「好久不見,祝你生日快樂。希望你一切都好。」
刪除?確定。
我刪了,然後把手機重重的摔在床上。
我無力躺在床上,愣愣的看著天花板。
還是別看了吧,就這樣。
反正都要回澳門去了。
我翻轉起身,卻發現口袋裡裝有什麼東西。
我拿出來,是小廣,第一次遇見時拍的照片。
還是那雙清澈真誠的眼睛,望著我。
心,好痛。
我到底再逃避什麼?
我到底為什麼非得離開不可?
因為知道會離開所以不能擁有嗎?
我到底、到底在堅持什麼?
我想見他!
這個念頭,讓我沒辦法思考。
史:『我想見你!在XXX等。』
掛上電話,我披了外套像瘋的一樣跑了出去。
手機後來響了我也不知道,幾乎用奔用跑的我也不覺得累,
我只知道我想見他!
我不知道究竟我跑了多久,跑了多遠。
我只知道當我跑到那裡,看見他在馬路對面的時候,整個人就才鬆了口氣。
他看見我,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~第一段。終~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