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

「ㄟ，你家裡有幾個兄弟姊妹啊？」

『兩個姊姊，一個哥哥。』

「沒有弟弟妹妹嗎？」

『我是老么。』

「ㄜ～看不出來呃。不說我一直以為你是老大。」

 

　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大部分認識的人的會以為我是家裡的老大。知道我們四兄弟姊妹的人，常常因為我的身高而產生錯覺；自己在學校認識的友人，則因為我獨立的個性而判斷錯誤。即使如現在跑到國外的大學唸書，同學對我的稱呼也總會在名字後面加個“姐”字。於是，在這種錯誤命中率達百分之九十的情況下，我不得不說其實從初中開始我就探索這個原因。

 

　　我們家中的四兄弟姊妹，大姐跟我相差五年、二姐三年，哥哥則兩年。從我懂事開始，他們都不太願意跟我一起玩，直到小學畢業為止。在這段成長的過程，我學會自己一個人玩，甚至知道自己唯一的靠山是媽媽。所以我學會觀顏察色當個乖寶寶，或者在被欺負的時候放聲大哭，引起母親的注意去判斷該對誰懲罰。雖然有時哭的人一樣被罰，但是至少能夠把滿腔委屈宣洩出來，只是從此被冠上的就是「哭包」的名號

　　

　　當然我在家並不是孤立無援的，至少爸爸對我是特別疼愛。可惜當初不懂事的我非常抗拒，因為這樣會為我招致更多被排擠的機會。我不惹事、不跟兄姐們正面衝突並對他們合理的使喚唯命是從，為的就是不願意被孤立。偶爾心中充滿委屈會哭，但是內心深深處我仍然希望能夠成為他們的一分子。

 

　　偶爾跟媽媽聊天，說起小時候的事，媽媽說剛出生的我是個很愛笑的寶寶，可是越長大就越不愛笑。原因其實我們大家都懂，只是小時候的各種經歷逼著我長大，天真活潑無邪的笑容，甚至只有一個人的傻笑，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呈現。我只知道我只能一個人，不靠任何人的力量解決所有問題。

 

　　小學道德教育中姊姊要照顧妹妹的經驗，從來沒有發生過在我身上。小學唯一一次問作業的經驗，大姊一句：「我不知道的時候誰教我？」讓我至今無法忘懷。從那次以後，我的作業再也沒有問過任何人，即使不會做也硬著頭皮做出來。這是讓我養成倔強個性從此不靠任何人的催化劑，從此即使不懂也會自己找方法自己解決。

 

　　小時候哭太多了，讓我即使挫折到極點也沒辦法在人前痛快哭泣；小時候的被排擠，讓我養成一個人自由來去特立獨行的個性；小時候的被拒絕，讓我養成凡事不以來任何人的個性；小時候的觀顏察色，養成我現在的心思細膩。他們說我的個性像男生、他們說我像大姐頭、他們說我凡事都不靠人、他們說我笑容很少，他們說的其實我都懂，因為小時候的我才長成現在的我。

 

　　媽說我應該感謝大姊，我知道但我卻不願意。然而，大姊出嫁那天，我們的距離突然變近了。我特地從請假回去觀禮，還在當天晚上為他洗頭洗澡。只是那天之前我一直沒有發現，大姊其實也有小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