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(重寫)

 

作文必須重寫。這個打擊，確實讓我有那麼一點兒沮喪。「總有曾經失去過些什麼吧？仔細想想。」這是當文章被退回來時，老師對我說的話。

我曾經失去過什麼？活了近２０年，如果向別人說我不曾失去過，任誰都曉得這是一個謊話。然而我深信凡得到的同時，必定會有所失，是一種不變的定律，所以對於失去身邊一些大大小小的東西，並不會覺得特別沮喪或悲傷。

 

對於失去能夠保持著那麼豁達的態度，想必那些東西對我而言，意義並不那麼深重吧！擁有的時候，我會珍惜；失去的時候，我會惋惜… 想到這裡，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，感覺就像那一天。這似乎是匿藏在心底深處的悲傷回憶，被喚醒的預兆...

 

才出生幾天，牠就被帶到我們家，我們家竟然破天荒同意將牠留下來。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？我想。只是我一向不特別喜歡小動物，也不懂得如何與動物相處，縱使是如牠般全白可愛的小狗，也一樣。照顧牠的責任，就只好落在二姐身上了。

 

三個月，看著牠一天一天的長大，感覺就像母親撫育孩子一般的心情。我們開始想像，一年後的牠、五年後的牠、十年後的牠，到底是什麼模樣，雖然我與牠依然保持著不變的距離。

 

民國九十二年八月三十一日，我離開馬來西亞前的兩天。那一天，牠比平時靜很多，直到晚上，就開始吐出一些食物的殘渣。我們一直為牠牠擦拭，喂牠喝水，徹夜未眠。次日，我們打電話到獸醫診所，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，我們都忘了那天是星期日。才兩天，牠已經瘦了好多好多。兩天來不斷的吐，吐到黃膽汁也出來了，沒有人能夠體會牠所必須承受的痛苦，甚至我們，也不能。

 

好不容易等到了星期一，大清早把牠送到獸醫診所後，我們才出發到飛機場。在飛機場，我珍惜與家人朋友最後的相聚。雖然臨別依依，但沒什麼值得掉眼淚。快要集合的時候，手機突然響起，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一把遺憾聲音：「我是林醫生，狗兒已經走了，腸胃傷的太嚴重，想搶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…」

 

有什麼事情，比還未來得及珍惜就已經失去更令人懊悔？又有什麼事情，比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在眼前逐漸虛弱直至消失卻無能為力，更讓人覺得哀傷？我恨，我極度悔恨，我痛恨自己！淚不斷從眼裡湧出，淚水滴了一地，直到上飛機的那一刻，依然。

 

一年了，我選擇把這回憶埋在內心的深處。人生悠悠數十載，日子每天過，我們又如何能夠把失去的東西數得清楚記得詳細？然而，當你會記得你失去什麼的時候，那將會是你一生也忘不了的──痛。

 

 

我們家的小狗　沒有為他取名字

都叫「wow wow」

牠離開了　就在我上飛機的那一天

死於腸胃細菌感染

 

接到電話的那刻　

我愣了哭了

二姐也哭了　

 

也許　當牠來的時候　

就已經註定了三個月後的離開...